宏观研报

地方政府能不能平稳过日子,把债务风险控制好是关键。2024年,国家推出了一套以“6+4+2”为核心的一揽子化债方案,就是想系统性地解决地方政府那些“藏在暗处”的债务问题,这也是近些年力度最大的一次化债动作。这套方案不只是帮地方解燃眉之急,更想长期把债务管理理顺,让地方能轻装上阵搞发展。
地方政府的债分两种:一种是明明白白的“法定债务”,另一种是“隐性债务”——简单说就是政府没在官方账本上登记,但实际上要承担偿还责任的债,比如通过城投公司借的钱。这种隐性债务就像隐藏的冰山,监管起来难,风险也大。
这些年国家一直都在帮地方化解隐性债务,到2023年底,全国隐性债务剩下14.3万亿元,比2018年摸底时少了一半,整体风险还可控。但到了2024年,情况变难了:外部环境不稳定,国内消费也不够旺,地方财政收入跟不上——税收少了,卖地的钱也大幅下降,再想自己化解隐性债务就费劲了。这时候单靠临时救急已经没用,必须搞一套系统性的“一揽子方案”,从根上帮地方减轻还债压力,让资金周转起来,好专心搞发展。
这个一揽子化债方案不是单一政策,而是三套核心政策凑成的“组合拳”,俗称“6+4+2”模式。这三招相互配合,短期帮地方缓解压力,中期持续推进化债,长期让债务平稳过渡,形成一个完整的化解链条。
这是最核心的一招:全国人大批准给地方政府新增6万亿元的债务额度,全部用来发专项债,一次审批完,分3年慢慢用,专门用来替换地方那些“藏在暗处”的旧债。
简单说就是“以旧换新”:地方以前借的钱,比如向银行贷的款、通过信托借的“非标债”,利率高、还款时间还紧张;现在发行的政府专项债,利率低、还款时间还长。用新的低息债替换旧的高息债,地方当下要还的钱和利息压力直接就小了。
举个实际例子:陕西韩城市之前有不少高息的非标债务,利率高达12%。后来他们跟当地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合作,通过“收购+重组”的方式,把这些高息债换成了利率6%左右的债,一下子就省了不少利息钱。而且2024年韩城的城投公司还成功发行了近9亿元的债券,这是2020年之后第一次在资本市场融资,说明市场又认可他们了。
从2024年开始,连续5年,每年从新增的地方政府专项债里拿出8000亿元,补充到地方的政府性基金里,专门用来还债,算下来总共能有4万亿元。这就像给化债工作搞了个“长期供血站”,避免了短期钱花完了,债务风险又反弹,保证化债能持续推进。
比如2025年初,山东、湖北、安徽这些地方就已经开始发行这种专门用来化债的专项债了,慢慢形成了稳定的资金来源,不用再担心化债中途“断粮”。
对于那些2029年及以后才到期的棚户区改造隐性债务,总共2万亿元,明确说不用提前还,按原来的合同到期再还就行。这就给地方政府松了口气,不用为了提前还这部分钱急着凑钱,避免了因为集中还钱导致资金链断了,也能保证棚改这种民生项目不受影响。
这三招一起用,效果很明显:到2028年底,地方需要化解的隐性债务会从14.3万亿元降到2.3万亿元;每年平均要还的钱,从2.86万亿元降到4600亿元,还不到原来的六分之一。这样一来,地方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完成化债了。
政府发行的正规债券利率,比那些隐性债务低多了。光靠债务置换,预计5年就能帮地方政府省6000亿元左右的利息。这不仅直接减轻了地方的财务负担,还能让资金周转开,不用因为没钱还不上债而引发连锁风险,保证民生支出和重点项目能正常推进。比如2024年发行的2万亿元置换债,平均利率降了2.5个百分点以上,光这部分5年就能省2000亿元利息。
要注意,这个方案核心是“换债”,不是“免债”——地方该还的钱还是要还,只是把以前藏着的隐性债务,换成了明明白白的法定债务。这样一来,所有债务都能被监管起来,管理更透明,从制度上避免以后再出现大量隐性债务,让债务管理更规范。
还债压力小了,地方政府就能腾出更多钱、更多精力,投入到发展经济、改善民生、搞科技创新这些正事上。全国80%以上的财政支出都来自地方,地方能轻装上阵,就能更好地调节经济,让经济稳步回升,既保证发展,又控制风险。
这套化债方案要落地见效,离不开严格的监管和责任落实,核心就是要“化解以前的旧债,杜绝新增的隐债”。
一方面,地方政府要自己扛责任。方案明确了,地方是化债的主体,得根据自己的情况制定具体办法,精准推进换债、化债工作。全国人大也会跟踪监督,确保政策能落到实处。
另一方面,坚决不让新增隐性债务。财政部会一直保持“零容忍”的态度,全方位监控债务情况,严格管预算,谁违规新增隐性债务就查谁。同时,还要加快推进城投公司改革,让这些公司不再帮政府借钱,从根上堵住违规举债的口子,避免旧债没还完,新债又冒出来。
2024年11月8日方案正式获批后,推进速度很快。第二天财政部就把6万亿元的债务额度下给了各地,很多省份马上就开始发行用来置换旧债的再融资债券。到2024年12月5日,已有23个省(区、市、计划单列市)发行了14595亿元的置换债,完成了2024年额度的73%。
到了2025年,落地成效更明显:截至2025年3月,各地已经发行和计划发行的置换债超过1.47万亿元,加上2024年发行的2万亿元,已经超过了6万亿元总额度的一半。江苏发行的规模最大,有2511亿元,湖北、山东、重庆这些地方发行规模也都超过了500亿元。
更关键的是,很多地方已经尝到了甜头:内蒙古有8个旗县实现了隐性债务清零;吉林有58个市县区完成了隐性债务清零,占全省的82.9%;青海也有4个州实现了隐性债务全域清零;还有像南通通州区,通过置换债把债务风险等级从“橙色”降到了“黄色”,鹤岗绥滨县降到了“绿色”,还债压力大大减轻。
这次的一揽子化债方案,是国家帮地方化解债务风险的大动作,标志着从以前的“临时救急”变成了“主动化解”,体现了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态度。通过“6+4+2”这三套组合拳,既帮地方解了当下的还债难题,又理顺了长期的债务管理,还能让地方释放发展活力。以后随着方案继续落地,城投公司也慢慢完成改革转型,地方政府就能真正轻装上阵,在发展经济和控制风险之间找到平衡,为老百姓的安稳日子和社会的持续发展提供保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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